星天地

    一、全球化与国际现代化

    2008年中国现代化研究论坛的主题确定为“全球化与现代化”，这里涉及两个关键词，即全球化、现代化。这两个词现在大家都在用，但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并没有统一的认识，而这两个词本身也有着密切的联系。人们很早就认识到，现代化并不是在某一个国家之中孤立进行的，一开始就是有国际性，即全球性，也可以说是一开始就有全球化的性质。这一点在共产党宣言中已经有很清楚的表述。1848年第一次出版的共产党宣言(距今天正好160年)指出，大工业建立了世界市场，世界市场使商业、航海业和陆路交通得到了巨大的发展，这种发展反过来又促进了工业的扩展。而由于开拓了世界市场，使一切国家的生产和消费都成为世界性的了。物质生产是如此，精神生产也是如此，各民族的精神产品成了公共的财产，民族的片面性和局限性日益成为不可能，许多民族和地方的文化(Literature即文学、艺术、哲学和科学)形成了一种世界性的文化。

    共产党宣言指出，全球化创立了巨大的城市，使城市人口比农村人口大大增加了起来，实现了城市化，使乡村从属于城市，使未开化的国家从属于文明国家，使农民的民族从属于资产阶级的民族，使东方从属于西方。宣言这里讲的全球化，首先是市场的世界性即全球性，从而推动与生产和消费的全球性。这里首先是物质生产，接着是精神生产的全球性，最后是文化(文学、艺术、哲学、科学等)的全球性。可见全球化是一种不可避免的趋势，首先是经济层面，还有政治层面，文化层面等等。这当然是很长的历史过程。共产党宣言发表到今天已经160年，我们看到这个过程还在继续。同时宣言也指出，由于全球化，各民族之间必然发生互动，这种互动不是平等的、并列的，而是从属关系，世界现代化的不平衡性使文明国家即首先实现工业化、现代化的国家处于中心位置，而其它国家则处于从属位置。“使东方从属于西方”，这就是世界现代化300年以来世界的基本格局。

    国际现代化是国家现代化与国际环境的相互作用，是现代化过程的国际互动。中国的现代化离不开国际环境和国际互动。但是，在世界现代化的过程中，中国是一个落后者。共产党宣言发表的时候，一批欧美国家已经实现了工业化、城市化，而中国仍然是农民的民族，在国际互动中，处于从属地位是显而易见的。160年过去了，“农民的民族”的帽子还没有完全甩掉，工业化、城市化还没有完成。21世纪，是中国现代化的关键时期，是中国社会彻底转型的时期。如何在这个关键时期能够顺利推进，减少代价，少走弯路，研究国际环境，研究国际现代化，制定正确的国际现代化战略和策略，就是十分重要的。

    二、两种类型的国际互动

    如果把世界的现代化运动看成是一个整体，就可以看出极大的不平衡性。一些国家首先发生了工业革命，走在现代化前头而成为强国，一些国家在工业强国的刺激之下，也产生了工业化的要求，或迟或早与上了现代化的道路。罗荣渠教授称这前一类国家的现代化，为内源性现代化，后一类国家是由外力推动的，称为外源性现代化。由于世界现代化的不平衡性，世界呈现两极分化，分为强国和弱国，宗主国和殖民地，富国和穷国，先进国和落后国，工业国和农业国等等。这些国家现代化的国际互动，是不同的。大体上也就有两种类型。内源性的现代化国家，率先实现了工业化，成为强国。外源性现代化，由于是后来者，只有个别国家在19世纪赶了上来成为强者，大部分还处于落后状况，成为全球化中的弱者。

    前面我们说到现代化是和全球化联系在一起的，虽然它们的意思并不相同。在全球范围来说，现代化运动的启动，就是全球化的开始。强国要继续推进现代化，就要在全球范围内找寻它的经济要素：市场、资金、资源、劳动力、技术等等。这就必然要产生国际互动。

    市场是工业化国家首先要解决的。由于生产率的提高，国内市场已经无法满足要求，必然要开拓国外市场，包括原料，劳动力，也要从全世界寻找，这就要发展国际贸易。工业化国家需要有稳定的市场和稳定的原料供应基地，于是建立殖民地。19世纪是殖民地发展的全盛时期，世界分裂为三类国家，宗主国、殖民地和独立国家。首先实现了工业化的国家便是宗主国。在1821-1915年间，约有4600万人从宗主国移出，其中95%来自欧洲。非洲、亚洲和大洋洲许多地方论为欧洲国家的殖民地。1914年，英国殖民地的面积是美国本土面积的100倍，殖民地人口是本土人口的8倍。与此相仿，比利时相应的比例是83倍、2倍，荷兰是59倍、6倍。葡萄牙，法国，意大利和德国，在海外也有大量殖民地。显然，宗主国和殖民地的经济互动，不是平等和自由的关系，而是掠夺，是不平等的贸易。不仅如此，这种贸易还包括奴隶贸易，特别是工业化早期的18世纪。在1700-1800年间，大约有610万非洲黑人被贩卖到美洲。随着19世纪许多国家奴隶制的废除，奴隶贸易逐步减少，但直到20世纪初，工业化国家的奴隶贸易还没有停止。

    在现代化的国际互动中，经济是基础，工业化国家的国际经济互动首先是关心自己的市场，原料，利润等等，从而构造了一种新的国际政治关系，即殖民地和宗主国的关系。中国虽然没有论为殖民地，但已是半殖民地，如香港已成为英国的殖民地，由英国派出总督进行管理即统治。在现代化过程中，宗主国和殖民地，宗主国的人民和殖民地的人民之间是不平等的，这里没有什么民主可言。如果有，也是在宗主国内部发展，宗主国和殖民地之间没有民主，也不可能在殖民地发展民主。

    战争是国际互动的最高形式。现代化的国际互动中的战争数据表明，当世界进入现代化(全球化)运动之后，战争的次数比以前不是减少，而是增加了，战争的规模和惨烈程度更是前所未有。数据表明，从11世纪到15世纪，第一百年发生的国际战争，都在100次以下，从30多次到50多次，最高为90多次(15世纪)，而从16世纪到20世纪，则每一百年都在100次以上，最高为164次(19世纪)。国际战争的死亡人数，从11世纪到15世纪，都在100万人以下，最高为87.8万(15世纪)。而从16世纪到18世纪，死亡人数都在百万以上，而19世纪则达到1900多万，20世纪的国际战争死亡人数已达到1.1亿了。20世纪发生了两次世界大战，二战中使用了原子弹，一颗炸弹就能毁灭一个城市，伤亡几十万人，其惨烈程度达到了空前绝后的地步。

    现代化运动中的战争参与国有三种类型，一是宗主国和殖民地之间，对前者来说是征服之战，对后者来说是独立之战；二是宗主国之间，或列强之间，这是争夺殖民地之战，争夺势力范围(瓜分世界)之战，三是落后国家之间的战争。历史上的战争经常是强者发动，起码是发动者认为自己是强者并且能够取胜。300年的现代化运动中，把世界分为工业化国家和农业国、宗主国和殖民地、富国和穷国、强国和弱国；因此，工业化国家总是处于强者的地位，一般是战争的发动者并且总是取得胜利，这是现代化运动中不争的事实。这不仅是中小农业国抵抗不了工业国，就是像中国和印度这样的人口超级大国，也抵抗不了工业国的侵略战争。1820年中国占世界人口36%，印度占20%，而西欧14国人口总和所占比例不过12%，但中印是农业国，西欧是工业化走在前头的国家，印度沦为殖民地，而此后的百年，中国对外战争中屡战屡败，割地赔款，沦为半殖民地。

    现代化运动中的国际互动除了经济、政治、军事之外，还有文化的互动，工业化的国家为了有效地控制农业国和落后国家，还必须向这些国家输入自己的宗教，文化艺术、价值观、社会理念、科学技术、生活方式等等，企图从思想上征服这些民族。但文化互动的结果呼唤了殖民地和半殖民地人民的觉醒，走上了民族解放的道路，反过来影响了政治互动的格局。19世纪是殖民主义广泛发展的世纪，工业化国家在亚、非、拉建立了自己的殖民地，到20世纪，殖民地人民通过各种方式(和平的和非和平的)争取民族独立，到20世纪后半叶，大多数殖民地半殖民地已经独立，工业化国家的控制已经由直接的、政治的或军事的控制转变为间接的、经济的或技术的控制。

    在现代化运动中，国际现代化涉及到国家之间的关系，而每一个国家互动的目的是利用国际资源来发展自己，推进自己的现代化。在现代化进程中，民族利已主义总是占据上风，不可能为别的民族考虑。这就是当今世界一切矛盾、冲突乃至战争的根源，就是国际互动的本质。研究现代化的国际互动，就是要看清这个本质，找出它的规律，制定正确的战略和策略，从而推动中国的现代化进程。归根到底，要靠自己，要相信自己。任何外国那些国际互动的理论家都是靠不住的。归根到底，他们的眼光，他们的利益，考虑的只是他们自己，考虑的只是他们要继续控制发展中国家，控制全球资源。中国这么大的国家，实现了现代化，他们还能控制吗？不能了。所以这些理论家的话不能听，起码不能全听，要有分析。

    三、中国的国际现代化：历史和现状

    我们把国际现代化理解为现代化的国际互动过程，因此，研究中国的国际现代化，就是研究中国的现代化过程中国际因素是为何触动国内因素，从而影响和推动中国的现代化进程的。研究这一问题，首先要回顾过去、分析现状，但这不是目的，目的是着眼于未来。在世界性的现代化运动中，中国是落后者，这已经是历史事实。我们不能改变历史，但可以书写新的历史。我们不能埋怨祖先，但是可以总结祖先的经验教训，用新的辉煌来告慰祖先。这是我们研究中国现代化历史的态度。

    如果把世界的现代化运动的起点定在英国工业革命，那就是18世纪。事实上，在英国18世纪工业革命之前，欧洲已经发生了制度革命(资产阶级革命)，科学革命、思想革命(思想解放运动)、教育革命等等。这是工业革命的准备，因此，时间还可以向前推移几百年。对比之下，18世纪之前欧洲所发生的这些革命性变化，对于沉睡在自然经济温床中的中国，触动是不大的，就是说没有产生现代化的互动。

    中国现代化的国际互动起点是1840年的鸦片战争。这一年英国只派出了一支4000人的军队，就打败了具有4亿人口的自命为天朝大国的90万清政府军队，被迫签订了丧权辱国的《南京条约》，这才使中国人惊醒了，感到老的路子行不通了，必须寻找一条自强的新路子。洋务运动当时也就叫做自强运动。为什么叫自强运动呢？就是那时候清醒的中国人已经承认，中国已经不是强国，表面上看依然是庞然大物，但是不堪一击，变成一个弱国了。而在鸦片战争之前，中国人是不承认是弱国的。18世纪，中国正是康乾盛世，小农经济欣欣向荣，那时候西方经济已经产生了质的变化，用机器工业代替了手工业，用现代交通代替了古老的交通，用洋枪洋炮代替了冷兵器，用工业和城市化代替了农业和乡村的地位。当时西方这种变化没有引起中国人的注意，还以为自己是天下第一呢。其实，那个时候中国已经滑坡了。

    鸦片战争使西方工业化国家尝到了与中国互动的甜头，其结果是西方强国纷至沓来，法国、俄国、美国、八国联军，后来日本也来了，也参加了与中国的互动。甲午战争、日俄战争、九一八事变，日本的胃口很大，想把整个中国独吞下去。这是西方强国都不敢想的事情。

    鸦片战争以来中国现代化国际互动的目的和结果，应该从两方面来说。从工业化国家来说，其目的是占领中国市场、掠夺中国的财富和原料，通过不平等贸易来剥削中国人民，推进其现代化进程，并使中国变成他们的附庸。这样的目的已经部分地达到了。今天世界已经两极分化，最富国家和最穷国家的差距在300年前只是几倍，现在变成几十倍甚至近百倍，掠夺落后国家是其手段之一。但是工业化国家的互动也有另外一种结果，即刺激了落后国家独立自强的因素，从而走上与工业化国家的愿望相反的道路，而且这种因素与日俱增。从中国方面来说，结果也有两个方面。一方面，是沦为半殖民地，财物、原料被大量侵占，国力日衰，人民日益贫困，这是痛苦的一面。另一方面，在痛苦中人民日益觉醒，独立自强和走向现代化日益成为社会的主流。从鸦片战争到现代，中国人通过洋务运动、戊戍政变、辛亥革命、五四运动、北伐战争、土地革命、抗日战争、解放战争、50年代的社会主义改造、大跃进、文化大革命、改革开放等等社会运动乃至于革命战争来探索中国独立和自强的路子，这里边有成功也有失败，有喜剧也有悲剧，付出了巨大的民族牺牲和社会代价。这些社会运动和革命战争就是国际互动而引起的，值得我们反思和总结。鸦片战争以来，中国国际现代化的目的是摆脱半殖民地、被侵略、被掠夺的地位，加速现代化的进程，成为独立富强的现代化国家。经过160多年的牺牲奋斗，这个目的已经部分地达到了，但并未全部达到。

    首先，中国已经摆脱了半殖民地位而成为一个真正的独立国，这一点必须肯定，而成立独立国是有效推进现代化的前提。这是中国国际现代化互动的最重要成果。其次，我们将就政治、军事、经济、文化、社会等方面来讨论鸦片战争以来中国国际现代化互动的主要成果。

    在鸦片战争以前，中国是一个封建的、地主阶级统治的国家。鸦片战争加深了国内的阶级矛盾，其它发生太平天国革命，这本质上是一场农民革命，没有引入新的生产关系，不可能成功，但是动摇了封建统治的基础。60年代到90年代的洋务运动，提出“中学为体，西学为用”，是企业保留封建统治的政治框架，引进西方的机器设备来实现现代化，这也没有涉及政治互动。戊戍政变企图引进日本式君主立宪，辛亥革命想引进美国式的三权分立，这是政治互动，但都没有成功。五四运动之后，国际现代化对中国的政治互动是沿着两个方向进行的。中国共产党成立之后，引导中国走前苏联的路子，孙中山去世之后，由蒋介石领导的国民党则引导走西方资产阶级共和国的路子。1949年蒋介石兵败退守台湾，新中国成立，大陆和台湾各行其是，实际上形成一国西制的政治格局。事实上，一国两制早在土地革命时期即已经开始，共产党在江西的根据地建立了工农苏维埃政权，国民党则在全国建立了全国统一的中央政权。抗日战争时期，共产党在陕甘宁边界建立边区政府，是地方政府，共军改编为八路军和新四军，而蒋介石领导的国民党则建立了中央政府和中央军。这也是一国两制。

    鸦片战争以后的军事互动可以分为三个阶级。辛亥革命之前，中国领土上发生过两次鸦片战争，中法、中俄、中日、八国联军等战争，中国大部分以战败告终，被迫求和，鉴订了不平等条约，割让了大量领土和赔款。从辛亥革命到新中国成立期间，主要是日本侵略中国。九一八事件日本侵占了东北三省，建立了满州国，七七事变后又侵占了华北、华东、华南大片领土，建立了汪精卫政府。1945年日本战败，中国收回了失地。从新中国成立到现在主要参加了两次国际战争：朝鲜战争和越南战争。这两次战争的对手是世界头号强国美国。这两次战争和以往的不同，不是发生在中国本土，而是在周边国家，而结果也不同。朝鲜战争以美国求和而终结，中国在近代史上第一次主要依靠自己的力量，面对打着联合国旗号的16个国家的联军，维护了中国的尊严。越南战争中国是处在援助地位，不是交战的一方，战争结果是美国军队撤出了越南，越南实现了独立和领土完整。在这个意义上，美国是失败了。

    从鸦片战争现在，中国现代化的国际军事互动有两个趋势，一是从失败到胜利，一是从内线(境内)到外线(境外)，这说明中国的国力是变强了。这里有一条底线，就是为保卫祖国而战。如果越过这条底线而变成侵略者，情况就会向反面转化。

    百年以来的经济互动，首先是引起经济结构的现代化。鸦片战争之前，中国是典型的小农经济国家，保存着古老而落后的生产方式，因为人口多，经济总量仍然是庞然大物，但没有竞争力(自然经济不需要竞争)，因此谈不上是经济强国。鸦片战争以后引进了新的生产力，外国人要掠夺中国资源，要在中国开办煤矿、工厂，洋务派要自强也办了机器厂、枪炮厂和钢铁厂，这些工厂都使用了机器，雇用了工人，于是形成了新的社会关系，产生了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这是中国过去千百年所没有的。看一个国家经济的现代化水平，首先是看生产力，看经济结构。其次才是看人均水平，即人均GDP。这两个数据，前者是基本的，后者只有在相同的经济结构水平上才有意义。

    现代化是由农业农业向工业社会的转变过程。鸦片战争之前，中国是个典型的农业社会，只是在洋务运动之后，才引进一点现代工业，产生了产业结构的变化。从鸦片战争直到19世纪末，还查不到当时的经济结构数据。直到1900年，中国工业产值所占国民生产总值的比重约10%，其中现代工业(机器工业)不足1%。在现代化意义上，现代工业的比重才是国际互动的结果。劳动力的分布是一个标志，直到1913年，中国的农业劳动力占90%，而工业劳动力约为3%。这样的经济结构，相当于欧洲哪一个年代呢？在1700年，英国农业劳动力只占56%，而工业劳动力已经占到22%，而荷兰更高，工业劳动力占到33%，农业劳动力则只有40%。可见在18世纪之前，欧洲社会的经济转型已经开始了。在国际互动之下，鸦片战争之后中国社会的经济开始了转型，但速度是缓慢的。直到1950年即新中国成立的时候，现代工业在国民生产总值中所占比重不过10%，工业劳动力所占比重约为7%；农业比重为59%，农业劳动力为84%，仍然大大低于1700年欧洲的水平。就经济结构而言，仍然是一个农业国。到2000年中国的工业产值比重达到51%，农业比重下降到16%。劳动力比重工业上升到23%，农业下降到50%。应该说，在鸦片战争以来的160多年的现代化国际互动中，这50年是经济结构真正由农业国向工业国转变的时期，工业化进程取得了实质性的进展，但是也不能估计过高。根据《中国现代化报告》的研究，劳动力结构是工业化的标志性指标，农业劳动力低于80%是工业化启动的标志，而低于30%则是工业化完成的标志。可以说中国的工业化是新中国成立之后才启动的，但直到2000年，农业劳动力仍然占50%，工业化任务仍然是任重而道远，还要奋斗几十年。如果不是从经济结构而是单纯从人均GDP做国际比较，就会得到不正确的结论，即，好像现在中国经济的现代化水平，还不中清朝末年，更不如鸦片战争以前。例如，按国际美元(1990年价格)估算，若1700年以美国人均GDP为100(相对水平)，则中国为114，日本为108，世界平均为117，中国高于美国及日本。1870年美国仍为100，世界平均为35，日本为30，中国为22。1870年是明治维新初期，日本已超过中国、美国，已经大大超过世界平均水平。1950年美国为100，世界平均为22，日本为20，中国下降到4.6，仅为日本的1/4，美国的1/20，到2001年，中国上升到12，(这里美国仍为100，世界平均为22，日本为73)。2001年和1950年相比，人均GDP的国际比较是上升了，但还不如1870年，更不如1700年。因此，单纯看人均GDP所得到的结论是靠不住的。

    鸦片战争以来中国现代化的社会互动，我们可以例举一些有代表性的数字来说明。时间截面的选取大概反映了几个时期，即，鸦片战争前、19世纪末到20世纪初、新中国成立前后和20世纪末和最近数据。